为美国观众解释波兰政治

如果您一直关注波兰的新闻,您可能会发现政治格局令人困惑。谁真正掌权—总统还是总理?什么是Sejm?为什么波兰政治如此两极分化?本指南以美国人能理解的术语分解了波兰的政治制度。

理解波兰的政治制度

波兰实行议会民主制,这与美国的总统制有很大不同。虽然美国将行政权力集中在总统身上,但波兰将权力分配给多个机构,创造了一个有时可能导致僵局但也防止任何单一个人积累过多权力的制衡制度。

波兰议会由两院组成:Sejm(下院)有460个席位,参议院(上院)有100个席位。两院成员任期四年。与美国参议院每个州获得同等代表权不同,波兰参议院成员从单一成员选区选出,而Sejm议员通过比例代表制选出。

总统与总理:谁真正掌权?

对美国人来说,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在波兰,总理拥有大部分行政权力,而不是总统。这样想:如果美国制度使总统类似于CEO,波兰的制度使总理成为CEO,而总统更像是拥有特定否决权的董事会主席。

总统由波兰公民直接选举产生,任期五年,拥有重要但有限的权力:

在国际上代表波兰
武装部队总司令
可以否决立法(尽管议会可以以五分之三多数推翻)
任命某些法院的法官
可以在特定情况下呼吁提前选举

然而,总理管理日常政府:

领导部长会议(内阁)
制定国内外政策
提出立法
必须保持Sejm的信任才能继续掌权

当总统和总理来自对立的政治阵营时,这种分权变得至关重要,这种情况在波兰近代史上发生过多次,称为"共治"。

选举实际如何运作

波兰的选举制度使用比例代表制,Sejm选举采用d’Hondt方法—与美国的赢者通吃方法截然不同。以下是您需要知道的:

5%门槛: 要进入议会,一个政党必须赢得至少5%的全国选票(联盟为8%)。这防止了过度分裂,但也意味着较小的政党经常组成联盟以突破门槛。全国少数民族政党免除此要求。

多成员选区: 波兰分为41个选区,每个选区选出多名Sejm议员。选民选择政党名单,席位根据得票份额按比例分配。这意味着赢得30%选票的政党获得大约30%的席位—与美国不同,在美国您可以在输掉普选的情况下赢得总统职位。

参议院: 使用先得票者当选投票,类似于美国国会选举,每个选区的最高得票者获胜。

投票率: 波兰选举的投票率通常高于美国中期选举,2023年议会选举达到令人印象深刻的74.4%—是自波兰1989年恢复民主以来最高的。

主要政党:当前格局

波兰的政治场景经历了戏剧性的变化,特别是在2023年分水岭选举之后。以下是主要参与者:

公民联盟(KO): 由唐纳德·图斯克领导,前总理和欧盟理事会主席,KO代表中右翼到中间派政治,具有强烈的亲欧盟立场。可以把他们想象成结合了温和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的元素—在财政上务实,但与保守派对手相比在社会上自由。他们在2023年赢得了30.7%,目前领导执政联盟。

法律与公正(PiS): 2015-2023年执政的保守党,PiS强调传统天主教价值观、国家主权和对某些欧盟政策的怀疑。他们仍然是波兰最大的单一政党,在2023年获得35.4%,但缺乏组建政府的联盟伙伴。他们的方法结合了经济民粹主义(慷慨的社会计划)和社会保守主义。

第三条道路(Trzecia Droga): 由波兰人民党(PSL)—代表农村利益—和Polska 2050(一个较新的运动)组成的中间派联盟。他们在2023年获得14.4%,是当前执政联盟的一部分。可以把他们想象成温和的实用主义者,连接城乡选民。

左翼(Lewica): 波兰的进步联盟,支持LGBT+权利、妇女生殖权利和扩大社会服务。他们在2023年获得8.6%,是执政联盟的初级伙伴,但推动其在社会问题上采取更自由的政策。

联邦(Konfederacja): 一个极右翼自由主义政党,混合经济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有时是极端主义言论。虽然不在议会当前的执政多数派中,但他们在年轻选民中增长,特别是年轻男性。

联合政府的形成

在2023年10月选举之后,PiS赢得了最多的席位(194个),但无法组建执政联盟。三个反对党—公民联盟(157个席位)、第三条道路(65个席位)和左翼(26个席位)—曾宣传要将PiS赶下台,并迅速组成了一个联盟,总共248个席位,获得了舒适的多数。

2023年12月,即将离任的总理马特乌什·莫拉维茨基的政府以190-266的票数失去了信任投票,唐纳德·图斯克以248票当选为总理。这展示了议会制度与总统制度的不同:作为单一政党赢得最多选票并不能保证权力,如果您不能建立联盟。

宪法法庭争议

也许没有哪个机构比宪法法庭更能说明波兰近期的政治紧张局势,该法庭应该发挥类似于美国最高法院的作用。然而,这个法院已变得极具争议性。

在2015年至2023年之间,PiS政府重组了法庭,以批评者认为违反宪法规范的方式任命法官。欧洲议会宣布该法庭缺乏合法性和独立性,称其"不适合解释宪法"。2015年12月任命的三名法官就座,尽管对他们的任命是否遵循适当的宪法程序存在疑问。

2021年10月,法庭裁定某些欧盟法律条款与波兰宪法相冲突—实质上声称波兰法律在某些领域优先于欧盟法律。这挑战了欧盟的基本原则,并引发了对"Polexit"(波兰退出欧盟)的担忧,尽管民意调查显示大多数波兰人强烈支持欧盟成员资格。

现任政府已承诺恢复司法独立,但改革面临法律和政治障碍。欧盟委员会此前建议制裁,并对波兰未遵守欧盟法院关于司法事项的裁决处以每天100万欧元的罚款。

分裂波兰的关键政策辩论

几个问题主导波兰的政治话语:

司法独立: 除了宪法法庭,关于司法任命和可以惩罚法官的"纪律法庭"的斗争在波兰政府、欧盟和国内民间社会之间造成了持续的紧张局势。

欧盟关系: 虽然波兰人压倒性地支持欧盟成员资格(在该集团中支持率最高的之一),但关于主权、欧盟法治机制和资金条件的辩论激烈。PiS将自己定位为捍卫波兰主权免受"布鲁塞尔官僚"的侵害,而现任政府寻求更紧密的一体化。

经济政策: 波兰经历了显著的经济增长,在欧盟内转变为现代经济。辩论集中在如何分配这种繁荣、资助像受欢迎的"500+“儿童津贴这样的慷慨社会计划,以及平衡经济发展与主权问题。

社会问题: 堕胎权、LGBT+平等和宗教在公共生活中的作用创造了也许最尖锐的分歧。这些问题通常沿着代际和城乡界线分裂。

教会与政治

理解波兰政治需要理解天主教会的独特作用。大约84%的波兰人认为自己是天主教徒,教会拥有重大影响力—特别是在农村地区和老年选民中。

教会历史上与保守政治力量结盟,一些神职人员积极从讲坛支持PiS。克拉科夫大主教马雷克·耶德拉谢夫斯基在2019年臭名昭著地将LGBT权利称为"彩虹瘟疫”。然而,教会出席率一直在下降,特别是在年轻城市居民中,性虐待丑闻削弱了机构权威。

教会对政治的影响仍然很大,但受到争议。教会反对堕胎自由化和LGBT+权利塑造了公共辩论,但年轻的波兰人越来越拒绝神职人员的政治干预。

LGBT+权利:波兰的文化战争

没有哪个问题比LGBT+权利更好地说明波兰的政治两极分化。在2019年至2020年之间,近100个市政当局和五个地区(占波兰约三分之一)宣布自己为"无LGBT区"或通过了反对他们所谓的"LGBT意识形态"的"家庭权利宪章"。

这些声明部分是对华沙市长拉法乌·特扎斯科夫斯基2019年LGBT+权利宣言的回应而出现的。PiS领导人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称LGBT权利是威胁波兰的"进口产品",使反对LGBT+平等成为核心竞选主题。

然而,到2024年2月,法院已经废除或市政当局已经撤回了所有此类声明。现任政府支持LGBT+权利,尽管波兰仍然缺乏同性婚姻或民事结合,根据ILGA-Europe的说法,波兰的LGBT+权利记录是欧盟最差的之一。

这个问题揭示了波兰的明显地理分歧:主要城市举办大型骄傲游行,而农村地区在性少数群体和性别少数群体方面仍然深深保守。

媒体自由和民间社会

媒体自由一直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在PiS执政期间(2015-2023),国家媒体变得越来越党派化,据称对民间社会进行"系统性镇压",并用虚假信息攻击活动人士。波兰在新闻自由指数中的排名连续七年下降。

当现任联盟在2023年12月上台时,它立即采取行动重组公共媒体,在法律上有争议的举动中更换领导层,批评者认为类似于PiS自己有争议的接管方法。虽然对私人媒体的口头攻击减少,但出现了新政府将保守派媒体如TV Republika排除在新闻发布会之外的担忧。

波兰拥有活跃的民间社会,定期就堕胎权、司法独立、欧盟成员资格等问题进行抗议。政府对抗议的回应有时涉及过度的警察武力,甚至针对拥有议会豁免权的反对党议员。

城市与农村:波兰的地理分歧

波兰展现出明显的地理两极分化,美国人可能会将其与美国的红州/蓝州分裂相比较,但更加明显:

农村地区: 保守派候选人在村庄中定期赢得约64%的选票,PiS结合传统天主教价值观、慷慨的社会支出和民族主义言论在这些地区产生强烈共鸣。这些地区经常感到被快速现代化抛在后面,在宗教和人口上更加年长。

主要城市: 在超过50万居民的城市中,自由派候选人赢得约67%的选票。城市波兰人往往更年轻、更世俗、受教育程度更高、国际化程度更高。华沙、克拉科夫、弗罗茨瓦夫和格但斯克是自由派的据点。

中等城市: 这些成为战场,更具竞争性的结果反映了传统工人阶级选民和年轻专业人士的混合人口。

这种地理集群已经加剧,一些分析师将波兰描述为拥有越来越分离的媒体生态系统、文化价值观和政治身份的"两个国家"。

代际分歧和年轻选民

波兰的代际分歧是戏剧性的但复杂的。在2020年总统选举中,近三分之二的18-29岁年轻人支持自由派候选人。然而,到2025年,出现了惊人的逆转,53%的18-39岁年轻人投票给保守派候选人—与五年前64%支持自由派的巨大转变。

这并不意味着年轻的波兰人简单地变得保守了。相反,他们对传统的两党垄断感到沮丧。在2025年总统选举的第一轮中,年轻选民压倒性地拒绝了两位主要候选人,两人合计仅获得24%的青年选票。大约三分之一的年轻首次选民支持极右翼联邦党,80%的人报告对当前政治状况感到沮丧。

年轻人中出现了明显的性别差距:极右翼候选人在年轻男性中赢得约48%,但在年轻女性中仅为21%,而左翼候选人在年轻女性中赢得25%,在年轻男性中为13%。这反映了全球范围内看到的性别两极分化趋势,包括在美国。

年轻波兰人的高投票率加上他们对传统选择的拒绝表明代际变化可能重塑波兰政治—尽管方向不可预测。

最近的政治发展:2023年转折点

2023年10月15日的议会选举标志着一个分水岭时刻。在PiS执政八年期间,其紧张的欧盟关系、削弱司法独立并使社会两极分化之后,选民做出了分裂的裁决:

PiS作为单一政党赢得了最多的选票(35.4%)和席位(194个)
但反对派的联合力量赢得了决定性的多数
公民联盟、第三条道路和左翼组成了248个席位的联盟
2023年12月,唐纳德·图斯克成为总理,承诺恢复法治并修复欧盟关系

新政府面临挑战:

总统(来自PiS)可以否决立法
PiS任命的法官主导一些法院
深刻的社会两极分化不会在一夜之间消失
管理一个拥有不同优先事项的三党联盟
来自通货膨胀和邻国乌克兰战争的经济压力

从2025年1月到6月,波兰担任欧盟理事会轮值主席国—这是展示对欧洲项目重新承诺并在欧盟扩大和支持乌克兰等问题上发挥领导作用的重要机会。

如何从美国关注波兰政治

对于有兴趣保持了解的美国人:

英语新闻来源:

Notes From Poland: 优秀的波兰新闻和政治英语报道
The Warsaw Voice: 涵盖波兰事务的英语出版物
Politico Europe: 在更广泛的欧洲背景下报道波兰
Radio Free Europe/RL Poland: 关于波兰政治的可靠报道

学术和政策资源:

Wilson Center: 发布中欧政治分析
Atlantic Council: 在欧洲-大西洋安全背景下涵盖波兰政治
Carnegie Europe: 波兰在欧盟政治中作用的分析

关注选举:

议会选举必须在2027年11月11日之前举行
总统选举每五年举行一次(下一次在2030年)
如果您是在美国的波兰公民,您可以参与
出口民意调查通常可靠,选举之夜可快速获得

理解政治话语:

学习关键术语:“Prawo i Sprawiedliwość”(法律与公正/PiS),“Platforma Obywatelska”(公民纲领/PO,公民联盟的主要政党)
在社交媒体上关注波兰记者以获取实时更新
理解波兰语境中的"自由主义"意味着亲欧盟和亲民主,不一定在经济上左倾
宗教和历史参考很常见—波兰的历史深刻塑造了当前政治

为什么波兰政治对美国人很重要

波兰是一个关键的北约盟友,驻扎着美国军队并支持强大的跨大西洋关系。作为中欧最大的国家和欧盟第六大经济体,波兰影响着欧洲政治、欧盟决策以及西方对俄罗斯在乌克兰侵略的回应。

对于大约900万的波兰裔美国人来说,了解祖国政治有助于保持文化联系和知情参与。波兰在民主倒退和恢复方面的斗争为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民主国家提供了教训。

波兰在短短三十年内从共产主义转变为蓬勃发展的民主国家和现代欧盟经济体是非凡的。围绕司法独立、媒体自由和少数群体权利的当前挑战并没有抹去这一成就,但表明民主需要不断捍卫。

无论您是保持与祖国联系的波兰裔美国人、跟踪欧洲事务的政策专业人士,还是对民主如何运作和有时如何挣扎感兴趣的人,波兰政治都为当代治理挑战提供了重要见解。

进一步阅读和资源

要加深您的理解:

维基百科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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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政治复杂、动态且影响深远—不仅对波兰的3800万公民,而且对欧洲和跨大西洋联盟。通过理解制度结构、关键参与者和主要辩论,美国人可以更好地欣赏波兰的民主之旅及其在世界舞台上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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